1958年中学生社教运动亲历者名录(24、25)

王建军

二十四、徐祖德,男,四川成都市人,年令65岁。成都市第七中学高58级1班学生。五八社教 期间被划为四类学生,政治2分,操行2分,取消升学及工作分配。后自行联系到成都 层板厂工作,该丆后被合并于省林业厅木材综合厂。进厂后因学校四类学生问题,一 直受到压制和迫害,在历次运动中成为清理打击对象,蒙受多次冤案。64年取得大学 本科文凭后,仍不能提级、提干。虽然工作成绩优秀,仍一直被弃用。

1978年落实中央55号文件时,单位对其中学校被划四类学生问题宣布平反,在平反会上 本人才第一次见到学校的毕业评语:“该生声称科学是他的第二生命,日以继夜刻苦攻 书,是一个只专不红的极端个人主义者。”(徐祖德文)

附:徐祖德近照

二十五、卢思虎,男,1941年生,1955年考入成都市第九中学高中,1958年毕业。时历 1958年“中学生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九中划为第二学部,在原校封闭学习。

这运动开始是听报告,由派来的一些领导(都是战年人)宣讲,意思是要大家向共 产党表忠心,具体说就是要每人都要向党的政策提意见,越尖銳越好,“知无不言” “ 言者无罪”。第二阶段就是发纸给大家写大字报,或者拟题目上台当众演说。那时 我们正值青少年,连报纸都不大看,认为只要上课听讲,考试及格了就好出去要,哪 懂得什么叫政策?这次要向党交心,我只晓得拿起笔到处在别人写的大学报上签个名 好交差。这样看来,我没有达到当局要求,一些班干部,就点名动员我“表现”,我也 覚得当众演说出风头,于是就报了名演说,题目叫《马尔萨斯和共产党的人口政策》, 我当时是想说,国家发展经済应当控制人口,不是毛泽东说的人多好办事。我在小组会 上讲了一次,班干部和辅导员(是成年人)都鼓掌叫好,还建议我“尖鋭”点。大会时 可巧我患重感冒卧床,逃过一劫。第三阶段就是“消毒”,又说提意见的人都是在攻 击党,那些开始不声不响,只背后怂恿的班干部们也变面孔十分活跃,纷纷出来批判, 据说这次“社教”,每亇学生挡案中都记上了决定一生命运的一笔,我的政治战成绩好 像是三分,如果演说了,肯定是两分,再因家庭因素,注定不能升学。

1958年,秋 我便从学校被抛入社会,到街道办事处报道。做各种体力劳动求生,先后去过房产公司 拆房子,建筑公司砍竹子,省水泥厂推车子,直到1960年才和从重钢干教处逃回的xxx 同学一起通过私人介绍,去拉架架车和搞汽车装卸等重体力活。60年国家粮食定量配给 已开始,居民只有23斤半定量,还要扣一斤半节约粮,我和x同学分吃一人口粮,又在 干重体力活,每月配给最多只吃得到一周,挣的票子买高价粮也入不敷出。这时受一批 拉车同伙后启发,开始涂改粮折,伪造产妇证等勾当。这几个月肚儿到是吃饱了也救助 了一批亲友,但祸根却埋下了。

1961年7月我和x同学同时被捕,我判决书上写:卢xx个人成份学生,家庭成份伪军官, (其父在劳改)该犯一贯仇恨我党及社会主义制度,国家自然灾害时期,居然伪造产 妇证明,套购付食品供其挥霍,造成损失,获得脏款一千二百元,…判刑十二年。于是 二十岁的我即被解往成都磨床厂,后又解往雅安苗溪茶厂劳改。

历尽艰辛,死里逃生,1973年也是毛泽东答阿尔巴尼亚记者一句话,我被“从哪里来, 到那里去”的政策释放。再加狱中管教干部“邦忙”,才又放回成都,这时我父母早 已在我服苦役中亡故。我支身一人白手起家。

追记我家祖孙三代,经历了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十多次重大历史变革,我仍能幸存,实乃 苍天有眼!祖父卢夔惕,在北京官至清光绪刑部待郎,戊戊政变肘时亡命四川,投同窗川 陕总督丁宫保,中途被西太后派人暗杀于川江上。父卢建观,在民国二十一年邓锡候部任 上校参谋,49年成都解放前夕任职于川康监察行署。55年肃反时被捕入狱,65年保外就医 ,双足瘫痪,病死成都。……

毛泽东在多次高层会议上说过:“改朝换代,那有不死几个人?”他说的几个人实则上是 几个亿人的代名词。我等在他的名单上,早已划上必死的符号,而今居然不死,岂非幸事! 现在我己年近七旬,虽仍无单位发给养老工资,但凭自己劳动吃口饭延续生命,看希奇 到是不成问题。偶尔还约起同患难的xxx和其它好友,纵古谈今,隔岸观火,或自架车全国 旅游,巡访名川大山,颇有跨越时空超然物外的感覚。

不算简历,也不成文章,只是应王大爷召会约,有感而言,是为记。 (卢思虎文)

附卢思虎近照:




原载:王建军个人博客
日期: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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