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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中学生社教运动亲历者名录(18-22)
王建军
十八、呂涛,男,1940年11月出身,1958年高中毕业于成都七中。因1958年在四川省高中 毕业生所谓向党交心的社教运动中,中套罹祸,遂使高考落榜,发配重钢耐火厂干重 体力劳动,烧窑三年。后又发配巫山桃花铁矿井下放炮。因恐惧当局意识形态罗网, 又不甘碌碌无为,乃于业余时间学数学以解闷,并小有收获。1978年经中国科学院数 学所关肇直副所长推荐,到中国科学院成都数理科学研究室从事专业数学研究,1988 年被聘为研究员,1993年享受固务院政府津贴。现为四川大学数学学院教授,博士生 导师,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呂涛文)
吕涛近照 十九、邓静谷,女,(1941--)成都七中高五八级六班学生。1957年初因为爱好文学, 在报纸上看到流沙河发表的诗歌后,和三个同班的女同学一起去拜访了流沙河。反右后, 流沙河成为右派,邓与几个同学被视为同情右派,冠以“苍蝇小姐”之名。在1958年针 对应届高中毕业生的社教运动中,就有人写大字报批判她同情右派的事,加上她发表“ 语言只是一门工具,全国不应一古脑儿地都学俄语”的言论,都被记载了档案里参加高 考后她被四川石油学院录取,但在开学不久就被查出有同题,被审了五个晚上后,在全 系大会上被宣布勒令退学,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让她回到了学校,但从此走到仍何地方 都要强调她有“流沙河问题”。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大庆油田的井队工作。改革开放后 流沙河摘掉了右派帽子,邓静谷也才摘掉了“流沙河问题”的帽子。现退休,家居重庆。 (李玲雅文) 二十、黄理德,男,(1939年--)四川成都市人,家庭成份:工商业兼地主,成都市 第十二中学高58级2班学生,团员。“五八社教”期间被定为四类,政治不及格, 取消升学资格。后被省招办变相发配至劳改局下屬之消防器材丆。1959年因学校 期间的问题,被口头宣布为右派(记入挡案,但无仍何报批手续。)到车间与服 刑之犯人一同劳改。1962年以右派罪名被精简回家。因生活无着,靠月初买粮票 月末卖粮票,賺取其中差价为生,不久,被派出所发现,以“无业游民”之名予以 收容,吊销户口,送峩边白腊坪茶场强制劳动。后茶厂解散,又以“社会青年”之 名送山区生产队强迫落户。挣得工分换取之口粮,一年仅有带核之玉米棒100余斤, 因食不果腹乃自学木工替人解料以糊口,又被禁。文革中偷跑回成都申诉,“以不 准右派翻案”为由落败。后自学在钢笔上刻字以谋生,流浪郊县,被各地警员多次 拿获遣返峩边,1975年再次被收容,送往四川云南交界处之兴文茶场,强制劳动。 每月视劳动表现,发人民布币数角至1元不等。 1978年后见报载有平反冤假错案之伩息,以为原单位必来落实,然而苦等二年之后 终无音讯。遂於1980年从茶场逃跑,昼则沿途乞讨以活命,夜宿户外之稻草堆以安身, 历时数日方逃回成都。原单位同意在政治上予以平反,但以已“精简”为由,拒不落 实其工作。但派出所对1962年收容一事认可,同意落户成都,於是时隔18年之后重新 成为蓉城市民。但生活无着,靠卖苦力蹲三轮为生。 1986年与郊县一农家女结婚,育有一女,现年17岁,现家居成都。 (黄理德同学之悲惨遭遇,祥细过程正整理中。) 二十一、李翔俊,男,(1938年--)四川宜宾人,家庭成份:工商业兼地主,成都市第十二 中学高五八级一班学生。五八社教期间,被定为四类学生,取消升学及就业资格。 先是留校监督改造,每月发生活費10元,不久被学校非法送往农村监督劳动。 1961年冬,饥餓难耐之时,因偷吃食堂生大米约50克被追打,惧而沿江乞讨至乐山寻 兄。后,其兄将其带回学校求得证明一张,被乐山市劳动局分配至搬运公司从事搬运 工作。1978年结婚,后调至重庆市九龙坡电器厂,(街道工业大集体)直至退休。至 今学校未对其问题有过任何说法。现家居重庆。 五八社教期间主要言论有:“十二中李翔俊(四类)说:‘提起大字报,我就头痛。骂 杨光武(该校教师,右派分子)是披着共青团员外衣的狼。这样的謾骂我可受不 了。如果给我安上一团,我就糟了。’” 以上引文见“高中毕业生寒假学习情况简报第一号” 二十二、黄德诚,男,(1938年--2005年)四川成都市人,家庭成份小商,成都市第 十二中学高五八级一班学生。五八社教期间被定为四类学生,取消升学资格。 后被分配至船运公司工作,1980年后至某运输公司任站长。 黄德诚同学是成都市“高中毕业生寒假学习情况简报”中多次点名的学生。现 将简报中有关黄德诚的纪录,摘录如下: 1、“十二中黄德诚(四类)说:这次党提出学习我很拥护,大字报贴在我脑壳上, 我会很恼火,不过现在丢包袱比将来割尾巴好些。”(简报1号) 2、“十二中黄德诚原来认为,这次学习自已是被整的对象,并认为这次一定要拖出 几个右派才得了事。他对于不反右,以理服人,不代帽子,表示拥护,但不谈个 人看法,不提意见。”(见筒报4号) 3、“十二中黄德诚(四类)在小组会上说:党天下是对的,以往这样想,现在还是 这样想,到处都是党团员一手遮天,但是共产党偏偏不让提这个意见,我就认为 党天下提得对,提了对共产党改进工作多少还是有点好处。说青年不爱国,简直 就是冤枉,难道只有党团员才爱国?在我们围家里党团员到处吃干,白丁就没眼, 这不是宗派主义是什么?又说,我们班上就是以团代班,团支部书记什么事都管 。”(简报6号) 4、“甚至四类学生黄德诚也说:说老实话我就是没有放完,象党天下这个问题,我就 有经済方面和政治方面的论点,这次我愿意谈出来,在真理面前我愿意低头,真理 拿出来我就屈服。”(简报15号) 5、“第三种情况是想滑脱,如董文虎、黄德诚(都是四类)(简报20号) 6、“十二中一班,以黄德诚(四类)为首的小集团约四、五人,黄暗中进行串连,和三、 四类形成一气,辯论中转移目标,哄会议主持人和赵王班主任。”(简报21号) 7、“但还有个别四类,仍然表现顽强,不服气,十二中黄德诚(四类)开会时不听别人 发言,用帽子遮住眼晴,面对样壁,会后满不在乎。”(简报22号) 8、“四类学生的紧张情绪,还表现在对积极分子的攻击,十二中黄德诚(四类、群众) 在会上质问积极分子李崇实为什么不放,李说:我放嘛,第一、斗争地主是应该的, 我斗争过地主,我咋个会有你们那些看法呢?第二、“三反”“五反”搞得好,不法 资本家该斗争。
原载:王建军个人博客
日期:200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