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追魂之旅:刀在口上之日

阿韩

我,站在这里
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
没有别的选择
在我倒下的地方
将会有另一个人站起
我的肩上是风
风上是闪烁的星群
......
也许有一天
太阳变成了萎缩的花环
垂放在
每一个不屈的战士
森林般生长的墓碑前
乌鸦,这夜的碎片
纷纷扬扬
——【摘自北岛《结局或开始》】

一、从流水帐开始

这趟出门,本想独行的,又恐家人担心(每当偶说起喜爱独自旅行,老爸老妈都会用另类又惊惧的眼光盯著偶~唉),况且这次出行的目的偶是不得不向偶的丈夫和父母隐瞒的。於是带上堂姐,作偶的挡箭牌,给家人吃了颗定心丸,而且妈妈对偶的质疑( Q : 新婚没多久为什麼不带著老公一起去?)也有了顺理成章的藉口(A:带老公去,那堂姐不是变成电灯泡?!)。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跟著这个堂姐在"鬼混",偶们之间本没有什麼姐妹之情,更多的是朋友之义。儘管堂姐她不能理解偶为何要为一个"古人" 徒劳奔波,她觉得偶无聊。但她比较好说话,答应陪偶且帮偶保密,条件是帮她出车马费(痛~这次偶可是大出血啊)。临行前一天,收到表妹的QQ:"苏州是不是她的故乡?…我才说你怎麼有游江南的雅性"……

4月30日早处发飞到上海,乘长途快客于中午抵达苏州,居於景德路一处闹中取静的小旅馆 "中景宾馆"。晚上逛观前街。5月1日一早醒来后与堂姐分手离开旅馆,孤身一人欲前往木瀆镇,好不容易找到花店买了一束鲜花,由於不幸赶上五一节旅游大潮,从9:00等到10点半,在察院停靠站终没等到65路公车,问旁人,说可能是堵车。於是狠下心花了40多块钱打的,途中果然又堵车。到了灵岩山脚下,烈日当空,人满为患,按从网路上列印的指路图片往下走,渐入人烟稀少之境。后见韩世忠墓园,几步之遥一小店,门口几位老太太,乃知安息公墓就在此后山。足足有七位老太太跟在偶身后陆续上山,每人要走了偶10块大洋才被我打发走。亲见林/昭及其父母之墓,泪如泉涌不能自抑,已是正午时分,向林/昭及其父母鞠躬叩首。幕前残花零零落落(其实本来应该摆满鲜花 看来很多是被那些老太太捡走了),是前天胡迪先生的大队伍留下的,还有胡迪先生留下的诗作。长跪于林/昭墓前, 冥想,诵诗,拍照,自拍。1点半,下山,难舍。约2点多回景德路的中景宾馆小憩,4点多至观前街,按地图找到林/昭故居所在地乔司空巷,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暗想:脚下皆是林/昭曾走过的路吧。如今此巷目及之处皆现代高楼,60年代之前的古厝全部拆毕,现存最老的房子 "乔司空巷8号" 已是建於80年代,採访数人,无人知晓林/昭一家,有人叫偶去派出所档案室查证,可惜节假日无人上班。终有一老翁告知 "乔司空巷15号" 原址所在地,就在乔空巷8号的斜对面,已经夷为平地,现为一小广场。晚上来到古街"七里山塘"夜游,手机上存有偶与林/昭之墓的合照,遂一厢情愿胡想:偶乃携林/昭共游之,於是甚欢喜。

5月2日早,欲一探景海女师附中遗址何处,此前曾在家里上网搜索,无果,只知景海在1951年被併入新苏师范学校,查阅地图来到新桥巷,乃知该校已经搬到城外,原处改为新苏附小。附近无古建筑,无教堂,怀疑不是景海遗址。在附近寻访数位老人,终有一老妇告知,此处并非景海的原址,景海以前在博习医院旁边,问博习医院何处,得知位於十梓街苏州大学旁。博习医院原是由美国人创办的教会医院,100多年歷史,系苏大附一院前身,遗址有保留,紧临隔壁乃同为美国人创办的教堂"圣约翰堂",入内瞻仰拍照,怀疑此处便是林/昭在景海两年的高中生活中每週必来的礼拜堂。出来后在门口遇一老翁,问及是否知道景海在何处,老翁说,景海以前就在东吴大学对面,景海和东吴的学子常来圣约翰堂作礼拜,景海和东吴遗址现都位於苏州大学校园内。於是进苏州大学,寻到一红楼,便是景海女子师范学校故址。

在苏大门口一小吃店用完午餐,起身前往苏州市第五中学,即林/昭在转入景海前曾就读一年高中的学校 "萃英中学" 的前身,打三轮车抵达后,因系五一放假校门禁毕,大门值班室阿姨起先不让进,后向她死缠并苦苦哀求,撒了个美丽的谎言,说偶是从福建大老远来苏州只为一睹"萃英中学"这所百年老校风采,阿姨终於心软,放偶入内拍照,校园里的几座古建筑保存完好,此乃偶苏州行的最后一站。为了抓紧时间,决定来打的前往上海,因为订的是晚上7点20分的飞机,偶至少要在6点多能赶到虹桥机场。

下午三点半左右,从苏州打的直接抵达林/昭故居茂名南路151弄,进入院子 ,来到11号门牌下,向内望去,狭窄阴暗之地,有一小段楼梯,见无人,遂上楼。二楼共有两户,楼梯侧面一户门是关著的。见正对楼梯口的一户人家门半敞开,便鼓起勇气入内,见有三女正在看电视,一个七八十岁,一个五十岁左右,一个二十来岁光景。那个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走到门口,接受偶的"採访". 偶先问她几年前是否有一个纪录片导演来过,她说不晓得。在弄清偶的来意之后,她大叹到 "噢,许宪民我知道,她们一家很惨的",偶反而大吃一惊,因为偶从没想过,林/昭过去的邻居还会住在这里。妇女说林/昭家就在隔壁,因为胡杰拍的是隔壁的房间,也难怪她不知道胡杰曾经来访,而如今林/昭的家已是空房,当时胡杰採访那户人家看来是搬走了。中年妇女挺配合的,继续回答偶这个不速之客的提问。许是当时尚年幼,中年妇女并不认识林/昭也没见过林/昭,但她对彭恩华和彭令范都蛮有印象的,她说这间屋子最后住的就只剩下彭恩华一个人了。

"彭恩华长什麼样,跟她二姐像吗?"

"不大像,彭令范很娇小,而彭恩华身材高大,带著一幅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彭恩华是怎麼去美国的,是不是靠她二姐出去的"

"不清楚,但不大可能吧。他跟他妈妈和姐姐的关係都不太好。他应该是靠自己的力量出去的,我记得他是整天关在房里苦读书啊。几年前彭恩华的儿子还曾来过这里。"

"阿???彭恩华有儿子???真的啊?…..来干嘛呢?"

"来看他爸爸的住过的地方吧"

"那他有去苏州吗?"

"这我可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彭恩华2004年在美国已经去逝了"

"啊?…不可能吧,他应该还很年轻啊"

"对,才59岁。是病发死的。"

"哎哟…."(这时中年妇女转身回到屋内对那七八十岁的老妇用上海话说了些什麼,偶依稀只听懂“彭恩华”三字)

"你还知道他们家的什麼事吗?能不能跟偶讲讲"

"你想知道什麼事啊?"

"许宪民是怎麼死的"

"没什麼印象。应该是病死的吧"

"但有人说她是在路上被红/卫兵打死的?"

"是嘛?这我就不清楚了"

"呃….你知不知道1968年5月1日,有个公安来这里向许宪民收五分钱子弹费,因为她大女儿被枪决了"

"有这种事啊?我是没听说过。如果真有这事,人家也不愿意外传吧"

"能不能告诉我,1968年的时候你几岁?"

"…..大概十几岁吧"

"…好,非常感谢您!打扰您了"

由於要赶时间,再加上过於紧张,等偶下楼之后,才发现有许多该问的问题都没问到,十分后悔。希望有哪位比较专业的人,可以去再去採访一下这位女士,她身材中等不胖不瘦,身高大概160左右,长髮,50岁出头但风韵犹存,肤色较暗,脸上似有些雀斑。

离开茂名南路,下一站是提/篮/桥监狱。提/篮/桥监狱有100多年歷史,是上海殖民地时期西方人盖的房子,当时也是用来作监狱的,从大门看根本看不出里面竟然如此之大,有难以计数的牢房,据说一个人要是每天住一个牢房,那麼他至少得花四十年才能把所有的牢房住完一遍。林/昭8年牢狱期间辗转住过好几个监狱,其中在提/篮/桥监狱好像是停留时间较长的,林/昭最后的岁月也是在提/篮/桥熬过,并且是从提/篮/桥监狱卫生所病床上被四个持枪大汉强行拉起(甚至还穿著病服,林/昭要求换衣服,警卫不允)直接去接受最后公审随后立刻被拉到龙华机场秘密枪决。偶在提/篮/桥门口下车,见一持枪警卫站在门口,自知根本不可能进去,但至少要拍照,拿起相机,怕警卫起疑心,於是便走到另一侧的路向对面拍了一张,这时有一个人从提/篮/桥监狱内走出来,一直走到偶镜头面前,大声道 "这里不许拍照,再拍就没收相机",偶一边佯笑道 "噢,偶只是来旅游路过的,看这建筑挺古老的就拍了" 一边赶紧假装离开,见那人走远后,偶又拐回来走近提/篮/桥门口侧边,这时才看清楚提/篮/桥的门墙上是爬满了藤蔓,很古早的感觉。偶躲开持枪警卫的视线趁机又拍了两张。离提/篮/桥几步之遥,偶看到了 "上海监狱管理局",楼房是新建的,并非原来留下来的。偶记的在胡杰的记录片里,上海监狱管理局是在提/篮/桥监狱里面的,显然是后来又分开了,在旁另盖新楼。当时偶在想,如果偶是个记者或者律师就好了,或许可以有门入进提/篮/桥监狱和监狱管理局,因为以后如果要调查林/昭的事情、寻访监狱中接触过林/昭的人,这两个地方决对是要常来的。另两个必来之地是静安区法院及公安分局,偶这趟没来得及去。林/昭的档案和书稿正被封杀在静安区法院之内。

离开提/篮/桥和监狱管理局后,偶搭了辆计程车奔向龙华机场,路上与这个计程车司机相谈甚欢,他觉得很奇怪如果偶是来旅游的为什麼会到提/篮/桥和废弃的龙华机场,偶就跟他说因为偶就是为了一个文/革时期被杀害的人才来上海的。没想到这个司机对文/革挺瞭解的,偶们就聊了起来。偶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以前被枪毙的 "反革命" 家属还必须向政府缴纳子弹费,他说知道有这回事,他以前住的龙堂几乎家家都有人被打成 "反革命" 的,其中一人被枪毙,是因为平时喜欢在院子里说大话后来一次顺口说了些句褻瀆共/產/党的话被邻居告密后被政府抓捕不久枪决,政府来向其亲属收了1毛多的子弹费。他还跟偶讲了提/篮/桥监狱的一些事情。来到龙华机场后心情无比悲凉、沉重,这里就是林/昭被秘密枪决的地方,一个高贵的美丽的生命在这里停止了思想。龙华机场已经是废弃的机场,现在是用来做飞行学习基地。大门门卫不让偶入场内,偶只能靠在栏杆外面向拍了几张照片。晚上7:20乘飞机离开上海,结束了四处奔波寻访、为期三天的短促旅行。用一句话作结:五一姑苏寻思旅,泪洒灵岩祭昭魂!

二、自由的歌谣

没参加志同道合的大队伍,只能说我孤僻;赶不上4/29祭日,只能说我遗憾。但当2006年5月1日,偶独自一人长跪於灵岩山上林/昭墓前思绪飘飞时,才想起,其实这天原也是不一般的日子。38年前的5月1日,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站在一位浑然不知女儿已被枪决的老太太面前,冷冷的道 "我是公安局的,你女儿已经被镇压了,付五分钱子弹费"….这是个很有"纪念价值"的日子,偶们当然不能忘记这个日子,因为偶们不能忘记是什麼样的政府会製造出世界上最最荒唐也最最残酷的逻辑,在这个变态的社会理所当然的逻辑下,无数悲慟的母亲不得不亲手买下政府的子弹用来杀死她们高贵的儿女。另一个5月1日,是24年前的的5月1日,林/昭墓终於苏州灵岩山落成的日子,此时的墓只是个衣冠塚(内有林/昭身前一套衣服,还有林/昭母亲为她保留的一缕头髮),为什麼呢?因为林/昭母亲致死都没有亲见女儿的遗体,因为林/昭的妹妹直到给姐姐买下墓地的1980年还不知姐姐的遗体是否还存在於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文/革时代,政治死刑犯被执行死刑时,是秘密枪决的,甚至不用什麼判决书,更无通知家属的必要,因为政治死刑犯不是人,政治死刑犯都是"牛鬼蛇神",他们无需享受死者的尊严更不必来什麼临终关怀,受难者的遗体,很可能会被挖肝取肾,甚至是活体生剖(比如偶们所熟悉的受难者鐘/海/源和黎/莲),用来拯救哪一个急需肝肾移/植的政府高官或高官的亲属,或者用来为祖国的医学事业蓬勃发展做贡献(比如林/昭的妈妈许宪民被红/卫兵于街头毒打致死后遗体就是被公安局没收的,公安恐吓林/昭妹妹彭令范,以她出身成分不好为由要胁叫她老实合作不得要回遗体。等过了许多天后,公安又通知彭令范去领遗体,彭看到母亲遗体的前腹有一道很长的被缝合过的刀痕,显然是已经被解剖过了),然后剩餘的残尸,就被丢弃给荒野和蛆虫(悲惨如李/九/莲,曝尸荒野还被恶魔割了乳房及生殖器)。林/昭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有人为她留下了骨灰。2004年初,纪录片导演胡杰歷经千辛,终於在上海找到了林/昭的骨灰。政治死刑犯是不得进火葬场火化的,那麼是谁为林/昭的遗体火化?这背后必定还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在那个体制内,毕竟还有那麼些良心未泯的人。看管骨灰的林/昭亲友许宛云女士,并没有向偶们透露什麼故事,或许她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保护谁,或许也是为了自保。无论如何,感谢许宛云女士,感谢为保留林/昭骨灰而默默奋争和付出的人们,更要感谢胡/杰,是你们让林/昭在离世36年后得以魂游故里,这对林/昭已故的双亲和在世的亲妹还有无数敬仰林/昭的后来人都是莫大的精神安慰。但偶内心深处,常常会有种很可怕的疑问:火化之前,林/昭的遗体是否是完整的?那些文明的畜牲,是否对林/昭的遗体干出什麼褻瀆的兽行来?每当想到这些,偶就觉得心如刀绞。被钉在十字架上正忍受痛苦的耶穌,俯望著十字架下的死刑执行者,喊道 "天父,原谅他们罢!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许作为基督徒的林/昭也可以原谅那些杀死他褻瀆他的禽兽,但偶不能!

可是偶又能怎样?当偶经过提/篮/桥监狱门口,看著那树藤盘根纠错於上的古老厚实冰冷的门墙,还有门前持枪的站岗士兵,一股森严阴邪的肃杀之气压得偶喘不过气来,第一次有这种形象的感觉,对手是那麼的强大,而偶们又是那麼的弱小,偶们总是在反抗还是不反抗的焦虑中备受煎熬。这台庞大的镇压体系面前,似乎任何为林/昭呐喊的声音都会旋即归於沉寂,於是任何纪奠林/昭的文字都显得那麼苍白无力。偶又能为林/昭做什麼?在把参与杀害林/昭的那堆人(包括毛贼在内)纠出歷史真相的水面、订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之前,在林/昭能摘下 “精神病患者”的帽子以正常人的的名义被宣判无罪之前,在让封存于上海市静安区法院档案室的林/昭的血书和文稿重现人间之前,在林/昭的思想能真正完整的昭临这片苦难的大地之前,偶有什麼资格纪念林/昭?就像方方女士对每一个中国人的质问,你在忍受这一切吗你原谅了这一切吗你忘记了这一切吗,"思讨一下 自己的手上是否也留有林/昭的血痕?"

偶没有为林/昭付出任何实际的行动,或者说根本就不知该如何行动。的确,偶也在默默的忍受!是否也是患了犬儒病的看客?除了在相对自/由的网路上对著偽善的红色恶魔发出几声痛切又无力的诅咒外,偶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任何行动,照样若无其事的做睁眼瞎,忍受专制的谎言。於是偶也就成了哈威尔所说让这部专制机器得以运转的一个零件……可恶可恶可恶!

从无望走向冷漠,从冷漠走向顺从,从低眉顺从的奴隶又进化为主动献媚的奴才和主动作恶的臣子,这就是犬儒的进化过程。有人指出极/权主义的生命期有四个阶段:一是乌托邦的全民狂热和洗脑阶段;二是大规模的恐怖和人间地狱的阶段;三是一部小份清醒者的反抗阶段;四是反抗失败后,看透一切麻木不仁玩世不恭的“犬儒”盛行的阶段,这也就是哈威尔提出的 "后极/权主义"阶段,在这个阶段,当权者用高压手段在表面建立了一个空前稳定的社会体系,可真正相信或关心官方宣传的比任何时候都少,但因为当权者要求听到人们的讚美之声哪怕只是违心的拥护和讚美,以至於每个公民都不得不变得口是心非,把一切谎言都变成例行公事,谎言说上100遍就变成了真理,生活中也就渗透了虚偽和谎言。哈威尔尖锐的指出,"后极/权制度的出现和存在,并非歷史的错误,而在於现代人性中,明显地有使得这个制度產生,至少是容忍这个制度的倾向….人们被迫生活在谎言之中,但他们能被迫这麼做,只是因为事实上他们可以这样活下去…. 代价就是精神的麻木,心灵的寂灭…."。后极/权主义时代,专制就是这样大部分人冷漠的"看客心态"而维持强权的。

偶不管自己是不是个犬儒,但既然想要接近"在真实中生活"首先必须彻彻底底的面对自己的灵魂,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专制瓦解之前,任何祭奠林/昭的文字的确是苍白无力的,太可怜了,但偶们还是要写,因为偶们为的不仅仅是祭奠。就像摩罗所呼吁的那样 "一切歌谣,一切巫咒,都是弱者的灵魂的呻吟,是无奈又无力的呻吟。可是,每一句歌谣和巫咒都是庄严而神圣的…我们穿行在越来越暗黑的夜色中,心中默默唱著这支动人的歌谣。我们就这样别无选择的唱下去,直到把我们自己唱成一支自由的歌谣"。感谢林/昭和那些抒写林/昭的人们,感谢像林/昭一样所有自由的歌者,是你们的美妙的歌声拨动了偶麻木的心弦,偶会努力让自己的心臟的脉动跟上你们的动人的节奏。

在长夜里读诗
在沉默中呼唤
在诅咒中狂欢
守夜祷告著
为了最真实和美好的黎明
为了能不再听见你沉重的叹息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阿 韩 写於2006年5月25日~5月28日』




来源:作者博客
日期:2006
文革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