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2006年4月29日)应该是“北大”上世纪最伟大的诗人林昭罹难38周年的纪念日,各界如早前预料中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林昭“新闻”的出现。至少,在可寻的媒介上看不到。不知道2008年她40周年祭的这一天会不会有,如果还是如同今天这样“死气沉沉”,我不认为我们在较短的时间内是有救的了。
林昭的意义大于王小波的意义,从民族的切入点往里看完全应该是这样的。在你似乎熟悉的诗界,林昭之死的价值更大于海子之死,但我们能够很轻易地看到祭奠海子的“新闻”,而对于林昭不仅几乎没有,甚至很多诗人、诗爱者对她一无所知。这是中国诗界的悲哀,也有一点中国历史、中国文化、中国文明的悲哀。或许是必须的,我们必须生活在草昧之中,文化与文明必须离我们很远很远。
谁能告诉我不是呢?当某种文明的声音远离我们的时候,我们其实就生活在“恐怖”之中。
二
前些日倒是在“网易”或者“新浪”的博客里,读到过一位未名写手的文章,问林昭的悲剧在当代中国能否重演?因没有收藏网址,我现在一时无从搜索到它。一位普通的博客写手尚能在平常的日子里如此一问,倒给我诸多的宽慰,仿佛,希望还是有的。在“北大”,在中国诗界,理应对林昭有更多的怀念,但我看不到。是谁的错,可能是我们大家,又可能我们都没有错。这使我想起去年发生在东北某高校的“卢雪松事件”,那位教师与自己的学生研讨林昭之死应属“低级的事件”,却都招来了“被停课”的关照,还会有其它更“高级的”林昭“新闻”在今天发生吗?答案最简单不过了。
我不禁要问:1980年给林昭平反是不是错了?(噢,从网上搜索到一文,说林昭当年并非是“政治”层面上的平反,而是对患有精神病的人免罪的重新裁决。如果这是真的,林昭是冤上加冤:死了还要被戴上“精神病”的帽子!天理何在?)
为什么被认定为恐怖的色彩如今还是这样鲜艳?是不是我们错了?
为什么林昭当年的良心如今还是那样脆弱?是不是我们错了?
……
三
我曾多次编辑关于古米廖夫和布罗茨基的故事,那个精彩的审判场面请允许我复制在下面: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诗人。”
“谁说你是一个诗人?谁把你放进诗人之列?”
“没有人。谁又能把我放进人类之列?”
“你学习过如何做诗吗?”
“我以为不能在学校里学到这个。”
“那么如何学呢?”
“我想这是从上帝那里来的。”
完成了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后,这二个人都离开了自己的祖国,虽然他们相隔了四十年。一个被枪毙了,一个被驱逐了。
现在,我愿意策划一段我们与林昭的对话:
“你是做什么的?”
“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罪人,我现在是一个保外就医的罪人。在我眼里,我是一个诗人。”
“谁说你是一个诗人?谁把你放进诗人之列?”
“不想再‘受骗’的良心和已经‘清醒’的责任。”
“你学习过如何做诗吗?”
“没有。但我活着。但我真实地活着。”
“到底如何学呢?”
“思想。我活着。我思想着。这不同于你们。虽然你们也在思想,但不是为活着,而是为死。这种活着的死是可怕的。”
“你是为死的活而思想的吗?”
“当然。人们必将记着我,人们必将不会记着你们。”
……
四
今天,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再“提”林昭,再提一提她的名字她的诗她的死——仅仅是再“提”一下林昭,不敢做更多的阐述。
因为林昭对我们说了:
“……
在澎湃如潮的灼热的激情里,
普洛米修士翘望着黎明,
他彻夜在粗砺的岩石上辗转。”
普洛米修士受难的一日,正是林昭爱难的日子。这应该是我们戳痛“恐怖”的日子。